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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机油泵毛利率之谜

2016年07月10日 14:00来源:证券市场红周刊作者:王宗耀

  在《红周刊》第52期《湘机油泵营业收入之谜》文章中,记者就湘机油泵的经营业绩下滑、偿债能力等相关财务指标走弱,以及招股说明书中披露的营业收入数据存在的不合理情况进行了详细剖析。继上篇文章内容,记者就该公司被监管层关注的(“发行人报告期内毛利率水平高于同行业可比公司平均水平的原因和合理性,毛利率变动与行业趋势是否一致,相关信息披露是否充分”)、普通投资者疑惑的毛利率异常情况展开进一步分析,发现在其高企的毛利率背后存在着种种不合理现象。
毛利率远高于行业平均
  湘机油泵主营业务为发动机(或内燃机)系统的零部件——泵类产品的研发、制造和销售,其主要产品分为柴油机机油泵、汽油机机油泵、输油泵、水泵、减速机等。公司在招股书中表示:根据同行业上市汽车或发动机零部件企业的分析,发动机泵类行业产品毛利率约为20%左右,行业内若干家具备技术与质量优势、生产规模大的企业,其规模效应明显,毛利率可以达到25%以上。从招股书披露的相关数据来看,湘机油泵产品毛利率不仅远高于同行业平均水平,甚至超过了他所认为的“优势”企业。
  在湘机油泵披露的主要产品毛利率情况中(详见表1),公司超高的毛利率主要得益于其最核心产品机油泵的高毛利率,其中柴油机机油泵在整个报告期内均超过了30%,而汽油机机油泵毛利率虽然在报告期内出现下滑,但总体水平依然高于行业平均,即使是毛利率最低的2015年也达到24.25%。那么,如此高的毛利率水平是否合理呢?

  我们知道,机油泵属于发动机系统附件,是润滑系统中迫使机油自油底壳送到引擎运动件的装置,在已经上市和拟上市公司中,富奥股份、宁波圣龙汽车动力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均涉足此项业务。依据东方财富网数据,作为同行业上市公司的富奥股份,其2013年至2015年发动机附件系统的毛利率分别为18.46%、16.78%和14.52%,而拟上市公司宁波圣龙汽车动力系统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披露的招股说明书数据显示,该公司2013年、2014年机油泵的毛利率为18.58%和16.89%(2015年未公布),毛利率水平不仅与富奥股份基本一致,且与湘机油泵所提供的行业平均数据也相差无几。很显然,湘机油泵的毛利率要高出这两家公司很多。
  此外,与其它公司相比,湘机油泵主营产品中对主营业务收入的贡献并不算高的水泵(报告期内该产品的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仅在3%左右)的毛利率竟然也要高于其他公司。从公司披露的数据来看,2013年至2015年,水泵的毛利率分别为29.37%、27.30%和26.88%,而以汽车水泵为核心产品的上市公司西泵股份的水泵毛利率在相应年份却分别仅有24.96%、24.40%和26.16%。
  主营产品、非主营产品的毛利率均远高于同行业上市或未上市公司的数据,其中的合理性本身就值得商榷,然而更加令人不解的是,在湘机油泵生产原材料价格大幅下降、产品售价有所提高的大好情况下,相关产品的毛利率却出现了逐年下降。
  表1数据显示,报告期内,湘机油泵主营业务毛利率从2013年的30.94%逐年下滑到2015年的28.62%。而在主营产品具体细分数据中,2014年柴油机机油泵毛利率相较2013年基本保持不变,2015年有所下降;汽油机机油泵和水泵的毛利率逐年下降;此外,2014年该公司除了柴油机机油泵毛利率稳定外,几乎所有产品的毛利率均出现了下滑。我们知道,企业经营中,在原材料涨价、人力成本提高以及企业议价能力偏弱、产品价格下滑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一家企业毛利率出现下降本属于正常现象,但如这些条件都基本向好,则毛利率出现持续下降就有些奇怪了。
  资料显示,湘机油泵生产所需的原材料主要包括齿轮、内外转子、铝材压铸毛坯、铝锭、生铁、钢材等。在整个报告期内,这些主要原材料的采购价格持续下跌,且跌幅较大(详见表2)。此外,据招股说明书介绍,公司齿轮、铝材压铸毛坯等外购件的主要原材料为钢铁、铝锭等金属,其价格变动与这些商品的价格变动基本一致。也就是说,原材料成本在整个报告期内应该越来越低。总体而言,2015年原材料生铁的采购价格相较2013年要下降30.72%、钢材采购价格下降幅度达24.97%、铝材采购价格下降13.28%。在原材料如此大比例下降中,意味着公司的生产成本也将大幅降低。

  与此同时,从湘机油泵所披露的产品销售价格数据看,其主要产品柴油机机油泵的销售价格2015年相比2013年每台涨价近19元,而汽油机机油泵的价格则每台下降了近10元(详见表3),但如结合该公司细分产品每年销售数量及总体金额看,湘机油泵的机油泵产品整体平均价格应该是上涨的。

  对于自己毛利率的下降的原因,湘机油泵也有解释,比如在柴油机机油泵毛利率2015年比2014年度下降1.70个百分点上,该公司就解释称,“单位成本,产品平均成本较上年增长了9.28%。一方面,尽管原材料价格较2014年继续下降,使单位成本有所下降;但另一方面,由于高价位产品销售占比提高,而高价位产品多为中重型柴油机机油泵,所耗原材料较多,平均单位成本随之提高。正是平均单位成本上升幅度高于平均单位价格的上升幅度,使得2015年毛利率较2014年下降1.70个百分点。”但是问题的关键却在于,正常情况下产品的价格应该是基于生产成本而定的,消耗原材料较多的产品,成本虽然增加,但价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另外相应的生产工艺及技术要求的增长,也意味着产品毛利率应该更高才对,然而湘机油泵的毛利率却因此而下降,甚至吞噬了原材料大幅降价产生的红利,这不很奇怪吗?在原材料大幅降价的背景中,尚且出现毛利率下降的情况,而按照公司的逻辑,未来一旦原材料价格出现大幅上涨,则湘机油泵的毛利率岂不是要出现断崖式下跌?
采购数据上存在疑点
  湘机油泵招股说明书介绍,公司在报告期内向前五名供应商采购金额合计分别为6458.50万元、6709.17万元、7196.11万元,占其采购总额的比例则分别为25.10%、22.58%、23.78%,由此可推算出公司2013年至2015年公司采购总额分别为25731.08万元、29712.89万元、30261.19万元。
  以2015年为例,湘机油泵采购总额并不包含增值税,如果算上17%的增值税,则含税采购总额约为3.54亿元。按照财务勾稽关系,湘机油泵现金流量表中反映原材料、劳务采购支出情况的“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一项有1.74亿元,“购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支付的现金”一项为9064.85万元,当年预付款项的新增金额为2140.78万元。整体核算下来,公司因采购形成的应付票据和应付账款金额应该在1.11亿元左右。但实际上,湘机油泵2015年应付票据虽然新增了800余万元,但是应付账款却不但没有新增反而减少了800多万。在总体对冲后,可以发现该公司仍有1.11亿元左右的采购不知是如何支付的?
  同样,公司2014年采购数据也存在类似问题,当年含税采购总额约在3.48亿元左右,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为2.10亿元,购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支付的现金为6568.28万元,而预付账款则新增2150.89万元,照此计算则其因采购形成的应付票据和应付账款金额应该在9300万元左右,然而依据该公司财务报表来看,其应付票据新增2422.80万元、应付账款新增371.78万元,两者合计也仅在2800万元左右,也就意味着,湘机油泵还有6500万元左右的采购并没有相应支出对应,那么,这部分采购又是如何实现的呢?
  当然,和上期《湘机油泵营业收入之谜》文章中所分析的一样,公司很可能采用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进行采购,而这种采购在现金流量表上是无法反映的。不过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公司真的进行了这样的背书采购,那么现金流量表所反映不出的采购金额,必然对应着有相同金额营业收入存在。然而,湘机油泵以上两项金额并不能对应,就拿2014年来说,“没有支出”的采购金额在6500万元左右,而当年“消失”的营业收入则在1.40亿元左右,两者存在较大的数据差,这明显不是票据背书采购能够解释的。
  总之,湘机油泵财务报表所提供的采购支出低于其采购总额的现象,令人怀疑该公司有虚减成本的嫌疑,而虚减成本的结果则会导致毛利率的提高,而如果湘机油泵一旦存在虚减成本的行为,则可以间接印证公司毛利率为什么会明显会高于同行业其它公司了。
成本费用不合理
  除了采购方面存在的疑问,《红周刊》记者还发现,湘机油泵成本费用方面也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如职工工资方面就是个代表。
  依据湘机油泵在介绍主营业务成本时提供的数据来看,2015年其直接人工费用为4074.72万元,而该费用实际上也就是公司当年为生产人员所支出的薪酬。此外,依据其2015年期间费用的使用情况来看,其中销售费用中“职工薪酬”一项的金额为338.39万元,管理费用中“职工薪酬”一项的金额为782.38万元,这两项职工薪酬分别对应着湘机油泵为其销售人员和管理人员支付的薪酬金额,也就是说以上三类人员2015年支付的薪酬总额共计5195.49万元。
  按照湘机油泵员工构成情况来看,除了上述三类人员外,该公司还有技术研发人员和财务人员两类,共计人数为154人。依据其财务报表,2015年湘机油泵支付给职工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总额为8151.09万元,扣除生产人员、销售人员和管理人员的5195.49万元薪酬,意味着技术研发人员和财务人员的薪酬共计2955.60万元,人均薪酬高达19.19万元,这个数值已经明显高于生产人员、销售人员和管理人员当年的人均薪酬(5.28万元、7.20万元和8.41万元),技术研发人员和财务人员工资水平竟然高于其他员工薪酬数倍,这可能吗?

“五险一金”缴纳费用存疑
  谈到员工工资,就不能不提到企业为员工上社保的问题,这是任何企业都不能回避的现实,那么湘机油泵为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湘机油泵在招股书中介绍员工社保缴纳情况时表示:员工医疗保险缴纳比例为公司7%、个人2%,养老保险缴纳比例为公司20%、个人8%,住房公积金缴纳比例为公司与个人各6%,失业保险缴纳比例为公司2%、个人1%,公司全部承担工伤保险及生育保险缴纳数。综合来看,其“五险一金”的单位缴纳比例显然已经超过了35%。
  另外从湘机油泵提供的社保缴纳数据来看,2013年、2014年和2015年其“五险一金”的缴纳金额分别696.89万元、699.37万元和779.72万元,而记者按照公司给出的35%最低比例保守及已经交纳费用反推算,则该公司报告期内“支付给职工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应该为1991.11万元、1998.20万元和2227.77万元。但事实上,湘机油泵在报告期内“支付给职工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却分别高达6732.66万元、7536.2万元和8151.09万元,与记者反推的费用相差甚远。如依据公司给出“支付给职工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数据和35%的缴纳比例,则其应缴纳“五险一金”应该分别为1553.69万元,1739.12万元,与1881.02万元,在招股书中,虽然公司也表示每年均有数十名员工因各种员工未缴纳“五险一金”,但从实际缴纳金额看,其整体缴纳金额与推算出的应缴纳金额相差的还是太多。仅从记者推导的数据来看,不排除湘机油泵有漏缴社保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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