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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图生物“隐形炸弹”之危

2016年06月27日 14:46来源:证券市场红周刊作者:王宗耀

  《红周刊》曾于4月上旬刊登了题为《安图生物多项财务数据不合理》的文章,就安图生物招股说明书中采购、成本、固定资产等财务数据中存在的疑点进行了剖析,实际上该公司所存在的问题远非记者当时所分析的那些,该公司不断下降的经销商数量、异于同行业水平的毛利率,以及“意外之财”支撑下的业绩同样值得投资者注意。记者认为,做为一家已经通过证监会发审会审核的公司,如果各种潜在不利因素在正式上市前仍并未得到有效解决,则很有可能在上市后演变成为一枚当量不低的“隐形炸弹”。

经销商数量变化与营业收入增长背离

  据招股书介绍,安图生物是专业从事体外诊断试剂及仪器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的企业,其境内销售主要采用“经销为主,直销为辅”的销售模式,大部分产品销售是通过经销商来实现的,只有小部分是通过直销方式供给各级医院、体检中心、第三方检测机构等终端客户。数据显示,报告期内安图生物经销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26249.18万元、35304.04万元、49250.47万元和27465.09万元,营业收入呈现出快速增长的势头,或许基于营收增长的基础,安图生物本次上市募资中有很多资金就是用来扩大产能的。不管如何,从经销商的持续几年优秀表现结合企业的募资投向来看,说明安图生物的主营产品是非常畅销的,从利益最大化角度出发,意味着公司应该会进一步扩大其经销商的数量,进一步提升市场占有率才对,但事实上,结果恰恰相反。

  在2012年至2015年1~6月期间,安图生物一直没有扩大经销商数量,相反有明显减少。资料显示,安图生物重要经销商数量始终为200家,而其一般经销商数量已经从2012年的1243家迅速减少到2015年1~6月的833家,合计减少410家,减幅高达32.98%。在重要经销商数量不变且一般经销商总数量大幅下降下,营销渠道应该是萎缩的,营销收入也应该出现下降才对,但事实上,经销商数量大幅下降与营业收入的快速增长出现了明显背离现象。

  针对于此,安图生物在招股说明书中将经销商数量减少的原因解释为,“把需优化的经销商介绍或归拢至当地重要经销商进行合作”、“部分经销商业务转移至同一控制人控股下的其它公司继续合作”,然而记者认为公司的这种解释显然有些牵强,毕竟每一家经销商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在无补偿的情况下,不会无缘故轻易让出市场份额的,因此在地区市场份额大战中,必须会因纠纷影响到经销商业绩和市场份额的,那么,当地重要经销商是如何做到在大幅扩大经销业绩的同时,又能够“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小经销商占有的市场占有份额呢?

  退一步讲,在经销商数量大幅减少且经销商销售额又能够快速大幅增长下,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安图生物对经销商的大力支持,毕竟依照招股书介绍的“直接推广、间接销售”销售模式来看,公司需要通过参加各种“医学会议”、发布“广告”、举办“推广会”、“学术研讨会”等方式来提升自身品牌效应,否则经销商的减少必然影响到品牌推广度,因此势必公司会出现“业务招待费”、“会展、宣传费”的快速增长。奇怪的是,安图生物在2014年经销商实现营业收入比上一年度增长近1.40亿元、同比增幅达39.50%的情况下,业务招待费竟然不增反降,从2013年的491.53万元,下降到2014年的383.43万元,下降了100多万元,降幅高达21.99%;会展、宣传费,也从2013年的469.84万元下降到2014年为237.94万元,下降了200多万,降幅更是高达49.36%。这组明显反差的数据说明,在安图生物归拢优质经销商的同时,不但没有在这两项重要支出上给予经销商更大的支持,反而降低了支持力度,难道说安图生物的全国经销商布局已经完成,无需加强品牌推广了?显然,这种猜测与招股书中所述的产品市场占有率有明显出入。

超高的毛利率有疑点

  我们都知道,毛利率反映的是企业的盈利能力情况,直接反映了公司在细分行业中定价权和成本控制能力,毛利率越高,说明该公司产品的赚钱能力也是越强的,在排除其他经营外因素的影响下,公司业绩也相应地优于同类公司。在安图生物招股书提供的资料显示,2012年至2014年期间,安图生物毛利率分别为71.15%、72.90%、77.26%,远远超过了公司选择的同行业科华生物、达安基因、利德曼、九强生物、迪瑞医药、迈克生物6家可比公司毛利率平均值56.97%、56.89%、55.94%,不仅如此,即便是以单独公司数据进行对比,其毛利率水平也比其中任何一家公司提供的数据都要高,可以说是“惊艳四座”,那么做为一家尚未上市的公司,其凭借什么优势成为行业的“霸主”呢?

  在招股书中,安图生物将自己产品按照试剂类、仪器类和代理产品三类进行了毛利率分析,实际上,从该公司提供的对比数据来看,不论按那种类别来分,其产品毛利率均远超同行业公司平均值。如在其试剂类产品和仪器类产品的毛利率进行分析时,安图生物将自己产品毛利率高于同行业公司的原因归结为“涉足的体外诊断细分领域不同”和“计算口径存在较大差异”,然而细分领域并不能解释说明公司毛利率一定就会高,而所谓的“计算口径存在较大差异”也只是推测可比上市公司的同类产品中可能包括了代理产品部分,因此其毛利率与同行业上市公司不完全具有可比性。显然这样的解释过于牵强,因为安图生物完全可以统一自己的计算口径,将自己代理产品也包括在内,进行核算对比。

  对于其代理产品毛利率远高于同行业水平,该公司则解释为自己代理的产品毛利率是要高于同行业公司,据记者了解,无论是企业规模还是公司知名度,安图生物在行业内的实力都不算强,但不知道公司又凭借什么让其代理产品毛利率明显高于其它公司?

  此外,提到毛利率,还不得不关注其主营业务成本变化,其构成是否合理值得分析。以2014年为例,安图生物2014年试剂类产品的生产成本为9016.84万元,仪器类产品的生产成本为9442.56万元,两者生产成本合计金额高达18459.40万元。另外安图生物主要产品受保质期所限,库存商品库龄九成以上在1年以内,也就是说该公司2013年的库存商品在2014年应该已经差不多销售一空,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其2014年主营业务成本中一部分是来自于2013年库存商品的转结,结转金额至少为应该为其2013年库存2441.10万元的9成以上,即不低于2200万元;而另一部分则来自于2014年库存商品的转结。

  2014年,安图生物存货中库存商品金额为1671.70万元,其在产品金额比较高,为1860.17万元,即使按最高成本结转计算,在产品和库存商品中所含成本不会超过3531.87万元,结合2014年安图生物18459.40万元的生产成本计算,当年结转的主营业务成本金额应该不低于14927.53万元,如果加上2013年结转的2200万元,则2014年主营业务成本理论上应该不低于17100万元才对。

  可实际上,招股书提供的数据却显示,2014年安图生物的主营业务成本为12589.72万元,这其中不但包括了其自产产品结转部分,还包括已售出的代理产品的成本,如果扣除其代理产品3763.26万元的销售成本,可知其自产产品的主营业务成本仅为8826.46万元。这与理论核算出的17100万元结果相差近8200多万元,显得非常不合理同样,按照上述逻辑推算,记者发现该公司2013年主营业务成本也比推算结果少1800多万。

  如果说安图生物所公布的存货数据无误的那话,那么该公司招股书公布的主营业务成本就一定明显偏低,否则存货数据就不是真实数据。也或许正是因招股书公布的主营业务成本明显偏低,才导致该公司毛利率远远高于同行业企业的重要原因吧。

高额研发费用投向何处

  在招股说明书中,子公司安图仪器和伊美诺在报告期内分别获得了高新技术企业资质,享受1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征收政策优惠,与此同时,报告期内还获得一定的其它政府补助和奖金。综合下来,安图生物报告期内每年获益金额合计分别高达1999.8万元、2596.6万元、4288.4万元和1684.1万元,占当年净利润的比例分别为20.80%、20.93%、20.60%和15.45%。

  作为一家高新技术企业,安图生物在研发方面确实没少投入,报告期内每年研发费用达数千万之巨,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均在10%左右,特别是2015年6月的研发人员数量更是高达354人,占员工总数的19.61%。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在如此高的研发投入和充足人员配备的情况下,该公司专利技术却少的可怜。截至2015年6月30日,其无形资产中,专利技术原值仅11.31万元。更令人奇怪的是,自2013年以来,该公司仅取得了一项专利技术,而在2014年至2015年6月期间竟然没有任何一项新专利诞生,如此结果,让人不得不怀疑,该公司高额的研发投入到底投向那儿了?而其高新技术企业的身份又是如何获得政府相关部门认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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